玉珥璆锵

《归图》 壹 千里逢迎

首发晋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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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弘德二十一年三月 昆吾国蒙山。

  孟春时节的树林泛着鲜嫩的绿意,山花趁着融暖早早开放,日影斑驳,鸟雀鸣声上下,倒也不负这春|色。

  “南方真是暖和。”

  一辆马车从草木掩映之中驶来,马蹄踏在山路的碎石上,嗒嗒作响。

  说话之人是一小僮,侧坐在马车上,一身竖褐,腰间却别了一把短剑,神情更不似普通仆从,黑亮的眼珠一转,透着几分灵气。

  “阿凛,”他向驾车的男子道,“这花儿可比咱们通州开得好。”

  唤作“阿凛”的男子剑眉星目,曲着右膝靠在车壁上,闻言,懒懒扫他一眼,笑道:“真是小孩儿心性。”

  小僮撇撇嘴不欲与他争辩,转而向车内朗声道:“公子,已是到宣州地界了,今夜定能住个好客栈。”

  “嗯。”车内之人应了一声,低沉中带着无限冰冷。

  小僮夸张地缩了一下脖子,压着嗓子对身边之人说:“怎的到了南边,公子这声音还是跟通州的冰碴子一样。”

  那“阿凛”迅速瞧了一眼车帘,抬手就敲上小僮的额头,叱他一句:“嘴碎!”

  “双叶,到了客栈先练一个时辰的剑。”冰冷的男声击碎了小僮双叶自在的神色,“傅凛,看路。”驾车之人的心思也被拉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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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蓦地,前方传来鸟雀惊飞的嘈杂之声。车前二人对望一眼,心中都有了计较。

  几息的工夫,一匹白马打转弯处猛冲出来,二人习武,目力自是非比寻常,可见马上负有一人,似是受伤。

  双叶大喝一声“阿凛”,立时飞身迎上前去,闪开马首,抓紧缰绳,揽过马上伤者,腰身凌空一旋,落于马背。

  傅凛早已停下马车,双叶催马至车前,方得空打量这人。

  这是个很俊朗的青年,即使头发散乱,昏迷不醒,他的下颌,鼻梁和眉眼也能轻易给人一种精雕细琢的惊艳感。

  “除了公子,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。”双叶喟叹道。

  傅凛没有应和,而是捻了捻那人浸满鲜血的衣裳,皱眉。

  “这人只怕来头不小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一般人穿不起这料子。”

  双叶张口欲言,却听得车中人有开口了:“双叶,抬人进来看伤。傅凛,去招待客人,快些,还要进城。”

  傅凛虽有些不解,可还是与双叶俱答了声“是”。

  不消半刻,山林间便有了急速奔走的响动。“刷刷刷”三道黑影闪过,落在马车之前。

  是三个黑衣人,看上去是死士。“大抵是追杀那人的了。”傅凛感受着三人的气息,心下对他们的功夫有了估量。

  扯出一抹慵懒的笑,他一边缓缓抽出腰间配剑,一边道:“人都成那样了,还追?”

  对面一人恶声道:“少废话,赶紧把人交出来!”

  他嗤笑。

  出鞘的利剑在暖阳下闪着森冷的幽光,随手挽个剑花,他浑身气势一正,面上却仍是漫不经心的神情。

  平地起了阵山风,车窗的帷幔被卷起了些,露出几丝血腥味。

  鼻翼翕动了一下,傅凛眸中掠过兴奋。

  山林中静了下来,鸟雀停止了聒噪。

  气氛很是凝重。

  那三人额上有冷汗沁出。

  “动手!”为首之人咬牙道,率先冲出。

  傅凛一紧剑柄,倾身迎击,抬臂格上为首那人的剑。

  一声清亮的剑啸,那人仓惶后退,再定睛一看,半截剑身已被对方削落在地。怔忡间,却见傅凛就势而攻,剑尖直抵自己咽喉,紧接着喉头一痛,鲜血涌上,在惊恐中颓然倒地。

  一瞬停滞 ,剩余二人再不敢贸然上前,均撤开约摸一丈距离。

  “二位,劳烦快些,莫让我等误了宿头。”傅凛挑起眉毛,向着面目惊惧的两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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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山谷上空云气翻涌,日头时隐时现。光影变化里,傅凛的面容模糊不清。

  晡时将尽,早春的山中泛了凉意,游蛇般得在密林间穿梭,汇聚在几人对峙处。

  风来疏林,驱赶着那些凉纠缠成透骨的浩瀚,那二人身处这般环境,不觉悚然,可既身为刺客,不得不生生压下这情绪。

  面前的男人嬉笑下隐藏着万丈深渊,他们深知不能再拖了。

  左边之人猛然跃起,向马车扑去,企图杀傅凛一个措手不及。而傅凛掉转身形,袍袖带起劲风,向那人后心攻去。

  一声闷响,刺客被击杀于马车前一步处。傅凛正欲拔剑,忽察觉脑后一阵寒凉,却是剩余的一人暴起,直刺而来。

  剑锋上钢针般的冷厉清晰可感。

  “噗”

  是刺入皮肉的声音,黑衣刺客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,死死盯住插入自己胸膛的剑。

  原来,是傅凛在千钧一发之时侧身踢开那人腕子,抬手便搠入对方前胸,先前不过卖个破绽,引那人动手罢了。

  甩去剑身上的血迹,傅凛还剑入鞘,将尸首挪入路边草丛,料理好后,走到车前拱了拱手,道:“公子,都收拾妥当了。”

  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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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沐琛在混沌中挣扎着醒来,略一撩眼睑,便觉日光灼目,忙把双眼眯起。待清明了些,方发现自己处于轻暖的被褥中。许是躺的久了,身上有些僵硬,欲翻身,却不想扯动了腰腹上的伤口,一阵火辣辣得疼,不由倒抽一口凉气。

  几步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:“这位公子,您可醒了!”

  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,沐琛偏一偏头,看着他的竖褐装扮,暗道:“这僮子不过十有五六,身量却比旁人高了甚多。”

  小僮正是双叶,那日傅凛杀死刺客后,三人便携救下的人进了宣州城,住在城中最大的一间客栈。

  双叶一面拿个团花的垫子给沐琛倚着,一面又道:“您昏睡有两日了。是我们公子将您救下来的。如今是在宣州城的云集客栈。”说罢,倒了杯茶让沐琛润嗓。

  听到“宣州城”三个字时,沐琛的瞳孔紧缩了一瞬,他掩饰般地闭了闭眼,而后打量起这屋子。

  这是间顶不错的上房,他一抬头便是扇大窗,因方才窗户已然大开,他醒来才觉得刺目。窗边两个黑漆的柜子,掐边儿刻着福禄纹样。窗子下一张八仙桌,亦是黑漆的。桌上置了套茶具,白底上绘着缠枝花鸟,一只茶盏正拿在沐琛手中,虽不是什么名瓷,但触手倒也细腻温凉。

  与窗相对的理应是门了,沐琛的方向是看不到的,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对面的一溜矮架上。当中的架子上摆着一美人觚,觚中错落有致地插了些时鲜花卉,可见这客栈主人是用了心的。

  打量毕了,沐琛心知这主仆并非等闲之辈,便欲向双叶问些事情。

  这时,听得门轴转动,双叶向门口躬身一礼,口称“公子”。

  忍着疼痛,沐琛勉力扭头,只见一双青缎云纹履跨了进来。。